为什么不创业

2014-07-21

周日的下午,北京骄阳似火。我顶着日头步行至海淀大街的籍海楼,这里过去是图书文化用品一条街,刚刚改了名,叫做中关村创业大街。

我对这里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萧条的书市,和那沿街的叫卖声:
“正版图书,十三块八一斤。正版图书,十三块八一斤。”

叫卖声出自一个中年男子,声音中带有儒生的文弱和拘束。也许他年轻的时候来到这条街上,正值图书产业兴旺,原打算就这样与书本厮守一生。怎料今日,迫于生计,书论斤卖。造一个论斤卖的噱头,在大街上用扩音喇叭循环播放,是为了早些卖光,眼不见心不烦。否则一摞摞的书堆在那里,看着心酸。

这条街在改名中关村创业大街之前,就已经有车库咖啡、3W咖啡等一些为IT创业服务的馆子。如今又新开了好几家,差不多整条街都是创业咖啡馆了。创业氛围之浓厚,甚至有算命先生在路边摆了个卦摊,给来往的创业者们卜一卜凶吉。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黄历都要改了,七月初三,宜-破土重构,忌-产品上线。

filod和我约在3W咖啡见面。一进咖啡馆,就见他听着手机转过头来向我挥手。filod是一个面容清秀并且健谈的小伙子,有着这个圈子里典型的极客范儿。他本科毕业才两年,就经历了两家知名的互联网公司,如今出来创业,担任一家初创互联网金融公司的技术合伙人。

他是在GitHub上发现的我,然后发邮件问我可不可以聊聊,看能不能一起创业。我其实没有出来创业的打算,一是不想赶在孩子出生的节骨眼上折腾,二是目前在大公司工作负荷相对较小,能够兼顾工作和生活。我来的主要目的,是想接触一下创业者,看看他们都在玩什么,怎么玩。

filod比我年轻五岁,但对互联网圈子以及金融领域的了解,远胜过我。还好我对金融并非一窍不通,否则可能完全不懂他在讲什么。每提起一家互联网公司,filod几乎都能说出这家公司的一些八卦,还和其中不少家的副总当面聊过。反正是差点给我忽悠瘸了,总之脑洞大开,最后是瘸着从3W咖啡出来的:)

除了聊行业,聊技术,还聊到了股票期权薪资房价,这些很现实的东西。创业者,都是有梦想的人。只不过中国的创业者,梦想就是赚钱。没办法,这的确是当前年轻人的一种无奈。

看看北京现在的房价,三四万一平都很稀松平常了。刚毕业的90后,靠打工那点儿工资,十年都凑不够首付。如果考虑到房价还会上涨,可能永远都买不起。租房?房租涨得比房价还猛。如何让家境一般的年轻人,在大城市有尊严地生活,成了一个社会性难题。

现实让人绝望,如果有机会创业暴富,还犹豫什么?横竖都是穷,不如赌一把。如果我是个无牵无挂的小年轻,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去创业,nothing to lose。但我不再是小年轻了,马上三十岁,有家有口,每个月都要带着钱回家才行。

在我关注的为数不多的微信公众号里,就有两个是关于创业的,其中之一“当我男友在创业”是一位创业者的女友办的公众号,用来吐槽和打气,她有句话很逗:“上辈子杀人作孽,这辈子男友创业”。这份自嘲,正是创业者需要的。另一个公众号是连载途客圈的创业历程,虽然途客圈最终失败了,但那些故事让我一个旁观者看得热血澎湃。希望这些年轻人能成功,好给这个时代留一点希望。

谈到房价,真的没有什么比房价更能左右一代人的命运。70后买房的时候,价钱只有现在几分之一。80后要背上很大一笔贷款才能勉强买得起房,之后几十年都要处在还贷压力下,动弹不得。到90后买房的时候,一看房价,去他妈的,打工那点钱哪够,老子创业去。

羡慕70后,有那么好的时代机遇。羡慕90后,被逼上梁山,只管放手一搏。不知道将来我的孩子会不会也羡慕00后。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活成啥样,很大程度上是由上一代人决定的。作为整体是这样的,但是作为个体,不确定性要大很多。也许有一天,我会想要改变命运,想要拥抱这不确定性。

告别filod,离开3W咖啡的时候,已没有了刚才的骄阳似火,天空中毫无征兆地下起雨。我躲在树下,享受着等待雨停的片刻安宁。也许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天气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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