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

2017-03-14

我小时候喜欢玩火。

最开始对火有好感,或是因为冬天里奶奶家温暖的炉火。可炉子都是大人生的,不许小孩插手。真正有机会玩火,是春节。

不知道别的小孩怎么想,反正我不喜欢炮仗,太响,震得耳朵疼。比起爆炸类的,我更喜欢燃烧类的。

燃烧类当中,适合小孩玩的主要就两种,一种叫「呲花」,一种叫「嘀嗒鸡儿」(青岛土话音译)。可惜燃烧类有个缺点,就是贵。

其实也没有多贵,嘀嗒鸡儿才几分钱一根,呲花稍微贵点,比起大人抽一包烟的钱能到哪去。

鞭炮虽便宜,但没的也快。一挂几百响的鞭挑起来,点上信子,顷刻间就化作纸屑烟尘。等小孩从耳鸣中恢复过来,难免又要缠着大人买新炮仗。

大人确实有大智慧,仍然买一挂鞭,几百响,只不过这次不着急一次放完,而是让小孩把几百节爆竹从串联所有爆竹的那根最粗的信子上拆下来,然后一个一个地放。

拆散了以后,原先一分钟就放完的爆竹足够现在玩一整天。更奇妙的是,给小孩子留下很大可发挥的余地,就有了后面的各种新花样。

其中最关键的一项技术,就是把一节爆竹掰开,里面的火药露出来,此时它就由一节爆竹变成了一个呲花,由一个我不喜欢的玩具变成了我喜欢的玩具。

可别小看了呲花,以为就是小姑娘玩的花花火火,呲花的妙用在于,它可以引燃别的东西!

散落在地上的炮仗皮堆起来,就是不错的可燃物。怕大风吹散了,捡几块砖头垒起一个不能再简易的小炉子。

只要火能点着的都统统找来,废旧报纸是极好的,枯草和塑料袋也不拒绝。拿呲花一喷,生起一捧悠悠的小火,足够温暖我的一整个冬天。


我九岁就住上了五楼,楼下没什么好玩的地场。闷了就趴在阳台窗户上张望。打开窗户,清风拂面,欲乘风去而不能。

趁家中无人,找一张旧报纸,揉成松松的一团,于窗边点燃放飞。火球飘飘忽忽,落得很慢,飞得很远。

有一次和表弟两个人在家,乘兴玩起火球。不巧火球落在正下方四楼窗外的筐子里,烧了起来。我见势不妙赶快拿茶壶去厕所接水,从窗户往下浇。

两壶水下去总算浇灭了。我和表弟又庆幸又害怕。不过好在没人发现。

第二天我妈问我,楼下爷爷问是不是你家小孩玩火。啊为啥是我?能把他家窗外的篮子点着,又能泼水浇灭的,这楼上也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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