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虚将至

2017-08-28

Winter is coming 是《冰与火之歌》里常出现的一句话。说的是人类最大的敌人异鬼就要来了。

现实中的人类当然不用担心异鬼,而担心的是自己不开心。每个人都想尽可能开心,但是能做到这样并不容易。虽然生活质量的硬性指标在提升,人们还是觉得不满,因为人不拿今天的吃穿用和二十年前的比,而是永远着眼于当下,拿自己跟身边的人比较。

身边的人,过去只有那么几个,如今社交软件把身边人的数量扩充了数倍,见到别人晒这晒那,也会刺激自己的欲望。简单说,就是人的欲望比以前更大了。

要满足更大的欲望,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然而现代人的业余时间都被互联网娱乐占用了,留给追求欲望的时间远远不够。简单说,就是改变现状的能力较以往变弱了。

当人的能力跟不上自己的欲望,就会痛苦。而且这种情况很难有改观。人们会慢慢意识到这一点,意识到自己的能力追不上欲望,意识到很难改变现状,感受到痛苦,然后思考如何解脱。

若把每个人能够感知到的世界比作宇宙,毫无疑问,我们目前正身处一个膨胀中的宇宙。但在不远的未来,你会厌烦它。到时候科技也允许了,你会选择让自己的宇宙坍塌,坍缩成一个小小的王国,在那里你就是王。

既然是王,就可以为所欲为。想吃米其林三星就吃,想和哪个爱豆生猴子就生,想让二十岁的广末凉子来陪你她高高兴兴就来。虚拟现实给你任何想要的体验。之后呢?——无边无际的空虚。

它是无法填补的终极的空虚,因为压根就没有缺失需要填补,你要的一切都能立刻满足。

空虚是人类最后的敌人,但却没有办法和它战斗。一部分人首先抵挡不住诱惑,「温顺地走进那良夜」,剩下的人在抵抗过后也终将走进去。那是全人类的终点。不过抵抗的过程应该会很漫长也很有意思。

到那时,接受现实才是最酷的事。我们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愿意接纳不完美的自己和不完美的世界。或许,现在就可以试着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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